从医疗的MDT到人文的MDT ——访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肺部肿瘤外科主任、天津市肺癌研究所副所长陈军

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 陈军教授

编者按：为庆祝第十届肿瘤多学科大会的召开，并助力国家卫健委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肿瘤多学科诊疗试点的工作，大会决定制作“肿瘤多学科10年庆视频”及编写“肿瘤多学科10年专家访谈录”。我们将邀请国内著名肿瘤专家谈谈对肿瘤多学科综合治疗的认识和临床实践，并寄语大会。专家访谈录将挖掘、记录我国肿瘤届顶尖专家的成长历程、思想、临床经验、发人深思的观点和人生感悟，以期传承、启发、激励后辈。访谈文稿编辑后编入大会会刊，并在国际肿瘤学杂志及网站、大会网站、大会微信号等线上平台发布。

向学者致敬！向领航者致敬！向思想者致敬！

从医疗的MDT到人文的MDT

——访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肺部肿瘤外科主任、天津市肺癌研究所副所长陈军

“请到住院部3号楼18楼病房心灵咖啡屋。”

初夏时节，日照时间变长。下午6点，尽管已过下班时间，阳光依然灿烂。我们如约来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肺部肿瘤外科病房采访陈军主任，他约的这个见面地点，首先引起了记者的好奇。

“心灵咖啡屋”夹在病房中间，室内有时尚的吧台，有咖啡机，有沙发，还有书架，非常休闲。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一个高个子医生风风火火走进来：是陈军。

“我先帮你们磨杯咖啡。”

陈军娴熟地开机研磨咖啡。不一会儿，两杯咖啡就端上来，香气扑鼻。

陈军是甘肃人，个子在1米80以上，标准的西北大汉，但却是一位享誉业内的肺肿瘤专家，专业从事肺部及纵膈肿瘤的个体化综合治疗工作已20年，在肺癌的诊断、手术治疗及综合治疗方面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特别是一些高难度的手术，技巧高超，经验丰富。

陈军很钟情于他的“心灵咖啡屋”。他说：“这里以前是一间套房病房，扩建肺部肿瘤外科病区时，我把它改造成了‘心灵咖啡屋’——院长有点心疼，但赞同我的想法：不仅体现了医院对员工的关怀，而且给医患沟通创造了温馨的环境，人文效益大于经济效益。”

于是，我们的话题就从“心灵咖啡屋”谈起。

陈军说，“MDT”是肿瘤多学科团队（multi disciplinary team）治疗的简称，即临床多学科工作团队共同协作诊疗。国际上肿瘤患者的治疗，“MDT”一直扮演着多学科协作先行者的角色，多角度分析评价包括手术、化疗、放疗、生物治疗、靶向治疗等多种治疗方式对肿瘤的作用，从而保证高质量的诊治建议和最佳的治疗计划，避免过度诊疗和误诊误治，使病人受益最大化。美国一些重要的肿瘤治疗中心均建立了MDT治疗工作模式，如美国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和丹拿-法波癌症中心(Dan-Faber Cancer Center)等著名的肿瘤中心在这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法国，国家通过立法形式要求所有医院对于癌症患者，必须通过MDT进行诊疗。在英国，国家健康保险计划(The NHS Cancer Plan)已经把直肠癌、肺癌等常见肿瘤的MDT的治疗模式列入其中。在德国，MDT模式已经成为医院医疗体系及商业保险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国，许多大型综合性医院及肿瘤中心都建立起MDT制度甚至MDT中心，但我觉得，仅有医疗的“MDT”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人文的“MDT”。现在我们的肿瘤治疗，大家更多地是关注肿瘤及肿瘤患者的其它疾病，但是忘了关注患者本身，如家庭情况、个人的焦虑状态等，也就是人文方面，更应该关注。只有关注到三个层面，才是真正的“MDT”。

因此，2012年，陈军带领科室人员，创建了天津市医疗卫生单位第一家“职工小家”，并在18A病区特别策划和筹建了“心灵咖啡屋”和“空中花园”，希望为医护人员和患者及家属创建温馨的工作和就医环境。

同时，推出了以患者为中心，多学科共同协作的“MDT”模式，这其中包括了不同主题的MDT沙龙，组织化疗、放疗、影像等不同学科专家以病例为题材，探讨肿瘤综合治疗不同领域的新进展和新思路；还有以科普为中心的患教会，与患者沟通综合治疗方案，护理方案，及生活指导，以患者为中心，切实解决患者的病痛；以人文关怀为主的患者研讨圈，组织患者讨论各自治疗的心路历程，互相鼓励，互相介绍彼此遇到的困难以及解决的方式。打破MDT只有医生参与的传统模式，结合了护理、人文关怀、科普、患教等，将“MDT”做成以患者为中心，关注患者，服务患者的模式。

陈军讲了一个故事。58岁的张先生偶然发现肺癌，是早期患者，按道理手术是最佳方案，但患者21岁的女儿对患者隐瞒病情，怕父亲知道而坚持不手术，要求采取生物治疗。他和患者女儿多次沟通，反复申明利害，说明早期发现非常及时，如果手术有根治几率，而选错治疗手段会令大家追悔莫及。而且50多岁正是人生的壮年，应该有权利決定自己的未来。通过反复沟通和说服，患者接受了手术，目前已经63岁，坚持复查，无复发迹象。

陈军说，治疗肺癌不能只看到疾病，更要关注病人。必须全程管理、综合治疗。肿瘤外科大夫不能只做“刀匠”，还要做“内外兼修”的肿瘤科大夫，进行以外科为基础的全程管理和综合治疗。从追求手术成功，到追求生存质量。这不仅是一种理念的革新，而且是一种全新的肺癌治疗模式的建立。

肺癌的治疗手段包括手术切除、化疗、放疗、靶向治疗、生物免疫治疗和支持治疗。

陈军认为，对于早期、可切除的肺癌，外科手术是最重要也最有效的治疗手段，手术切除后的5年生存率可以达到95％以上，且术后基本不用化疗；而中晚期的患者，经过合理的手术选择结合综合治疗，生存时间也会明显优于未手术患者。由于肿瘤的生物学特性，相当一部分患者复发、转移，这些患者术后选择合理和规范的治疗方式，能大大减少复发、转移的风险；而对于部分瘤体较大或侵犯周围组织较多的肺癌患者，可以术前先辅助化疗以降低肿瘤分期、杀灭微小转移灶，部分局部晩期患者可能获得根治性手术的机会；不能耐受手术和化疗的晚期肺癌患者，姑息治疗能改善临床症状，提高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时间。

在“好大夫在线”个人网页上，陈军的宣言是：医患一家，共同战斗。他说，肿瘤的治疗是一个全程管理，综合治疗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相互信任，相互尊重，只有这样，患者才能得到最佳治疗方案，医师才能从疗效最大化处着手。请一定要信任您的医师，我们是共同奋斗的战友。我亦郑重承诺：一定全力以赴！

网上的评价也充分反映了陈军人文关怀的魅力：

——陈主任非常好，病人的病情讲的很仔细，很周到，对于我们不懂的地方，不厌其烦的给我们讲，真心的感谢！我爸爸得了癌症是件很不幸的事情，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遇到了一个好主任，我的评价真实有效，我叫孙*，是患者孙**的女儿！

——在网上看到陈军教授的简介，我就从长春赶到了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见到陈教授后，他细心看了我们带的病历还有CT，说愿意给我做这个手术，但是风险很高。我听到后特别高兴特别激动，要知道我是好多家医院都说不能手术的。五月十八号我住的院，住院以后陈军教授安排我尽快做检查，二十四号就做手术了，手术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六点，陈军教授和他的团队医生没吃饭没休息在台上一站就是十多个小时，把13cm的大肿瘤完整的拿了下来，我和我的家人都非常高兴，感谢陈军教授和他的团队。在我恢复期间医护人员对我也特别关心，周到的照顾，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没法用语言来形容，陈军教授不但医术精湛，仁心仁术而且平易近人，体贴细心，陈军教授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

理念的革新，让肺部肿瘤外科成为一个温馨的家。当大家喊出“科室如家，我爱我家”的口号时，陈军又把“如”改成了“是”，让“科室是家，我爱我家”更加贴切、更加亲切了。

如今，走进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肺部肿瘤外科病区，走廊里到处都有医护人员、患者及家属写下的字画，拍摄的照片，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从医疗到人文，陈军，让“MDT”的内涵更加丰富了。

陈军教授简介

博士，教授和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天津市特聘教授，首届天津市津门英才。现任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肺部肿瘤外科主任，天津市肺癌研究所副所长。1995年毕业于南京铁道医学院临床医学系，2000年获华西医科大学外科学博士学位。2000年12月至2007年3月先后在加拿大纽芬兰大学医学院,美国密西根州Van Andel研究所和美国迈阿密大学Sylvester肿瘤中心作博士后，从事肿瘤耐药和凋亡，遗传发育和肿瘤遗传学以及肿瘤免疫学研究工作。2010年获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2012年获天津市高校学科领军人才，2013年获天津市“131”第一层次人才，2015年获天津市特聘教授；作为负责人率领团队，2013入选十二五天津市高校胸心外科创新团队，2015年挂牌天津市肺癌基础与临床国际联合研究中心，2017年入选天津市人才发展特殊支持计划高层次天津市肺癌基础与临床转化研究创新团队，2018年再入选十三五天津市高校胸心外科创新团队和天津市创新人才推进计划重点领域肺癌基础与临床转化研究创新团队。中国医促会肺癌预防与控制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胸心血管外科分会青年委员，中华医学会胸心外科学分会肺癌学组委员，中国医师协会胸外科分会委员，中国医促会胸外科分会常委，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生物治疗学专业常委，中国抗癌学会肿瘤转移分会委员，中国抗癌学会肺癌专委会委员，欧美同学会-中国留学人员联谊会医师协会转化医学分会副主任委员，海峡两岸医药卫生交流协会胸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控制吸烟协会控烟与肺癌防治专业委员会常委，中国医师协会内镜医师分会胸外科内镜与微创专业委员会理事，天津细胞生物学会理事，美国临床肿瘤学协会（ASCO）会员，美国癌症研究协会(AACR)会员，《中国肺癌杂志》副主编，《Thoracic Cancer》编委；主持包括4项国自然基金在内各种科研项目35项，发表科研论文190余篇，其中SCI收录85余篇；获得天津市科技进步一等奖、四川省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天津青年科技奖在内各种奖项8项，培养硕士和博士研究生8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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